這幾天總是覺得這個城市不一樣了,跟半年前的不一樣,不是因為冬天或下雪的原因,而是確實不一樣,好多充滿回憶的地方不見了。

最受不了的是蔡鍔路的老糧店真的沒了,糧店沒了還行,但是那家糖油粑粑也不在了。我從幼兒園吃起的糖油粑粑再也找不到,那種合適的甜度和油量其他店鋪都比不上。也許早就不在了我只是無病呻吟,但是現在有點感冒說明還是有病的。去蔡鍔路的教育街一趟,什麼都不一樣了,可能是我實在在城區逛得少,城北尚且不熟,到城南恐怕是要迷路。但是我忘不了沿路的低矮舊房子,現在基本上拆沒了,取而代之千篇一律的高樓,冠以氣勢雄渾的大名。高三時住的地方可以很方便地走到地鐵站,站名對於參加考試的人非常吉利,培元橋;家附近叫崇聖里,是原來科舉考試中的鄉校所在地,不遠處原來長沙城的北門興漢門正是取此意,鄰近大學城嘛。有如此吉祥的地名和歷史,我的那點可憐的才能與成就簡直是給這個地方抹上的最黑的一筆,黑到爛。

但是現在通往地鐵站的成功街徹底被圍牆圍上了,成功之路堵死了難怪我現在這麼爛。又是一個樓盤,不知何方神聖在房價的頂峰繼續建樓,遲早爛尾,佔了成功街建棟爛尾樓,真是諷刺。

還是記得教育街里的教育廳,以及那片六層的住宅區,小學在那裡補習英語,同學的比我小一年的女孩去了加拿大,就算是幼訓染這也是百分之百的沒機會。還記得她那時稚嫩的聲音和笑臉,以及奇怪的看起來比她母親還年輕的父親,帶著笑臉打的帶兩個孩子回同一個小區。還有父親開車接我時捎上她在後座的閒談和簡單的手機遊戲。他們都變了只有我沒有變而且不願意接受改變,依然企圖活在當年的陽光和月光下,這不太好,總是懷舊的人會帶著一股腐爛發酵的氣息,不像鮮活的人。而且永遠也看不見那時的顏色,只能記住陽光的溫暖而記不住光線的五種彩色;能記住月光的冰寒但不知皎潔的銀色如何鍍在黑夜的黑上。

湘江中路二橋對面不知何時冒起一片黑壓壓的高樓,夕陽再也不會完整地灑滿這片湘江和開福寺前的大街了吧。從小到大還沒有進過開福寺的大門,家門口的廟反而沒有進去過,不知是悲哀還是無奈:那群和尚太會摳錢了。要習慣高樓不容易,雖然一直住在有三十三樓的高樓中,總是會迷失在偉岸的土石中而感覺自己的渺小。巴黎人不喜歡他們的鐵塔大概也是這個道理,總是強逼著映入眼簾的東西大概都不會可愛,如婚後的老婆一樣。

對長沙除了熟悉的幾條街道之外缺少瞭解,自然缺少記憶,因為一直是往外搬家的:從鬧市的北邊到瀏陽河以北,再到河西的望城,一步一步遠離繁華和人群。

看著窗外的風景:隨著列車前進雪越來越少,先是地上的,接著是屋頂上的。記憶消融的過程也是如此,先是隨意丟在地上的破銅爛鐵消失,再是小心堆疊得整整齊齊的部分,都會像雪一樣默默地消解,但其實他們都是寶藏。可惜我在陌生的故鄉找不到回憶中最寶貴的地方,因為缺少愛憐他們的心,沒有勤加養護。有沒有機會吃到曾經的老糧店糖油粑粑我不關心,但是肯定不會再有人給我買了遞到手上並牽著我走回家。想念的人才是不會消融的寶物,這個城市想怎麼變就變吧。

因為再怎麼變都不會有女朋友拉著手走過任一處街道,而且我要在這種白茫茫的絕望的寒冷中窒息了。

身邊那人從我坐下開始四處張望,原來是想找插座充電,蘋果的電量永遠是一大難題,沒有在自己座位底下找到插座,只好拿出筆記本充電。好傢伙,惠普envy13,好看又薄,不過我現在還不想買。

車到永州境內窗外才沒有積雪,可見寒潮有多厲害,不想待在白茫茫冰寒的霧氣下的長沙了,還是氣溫一般在十度以上的廣州好一點,起碼適合我現在的身體,或說我的身體適應廣州了。喜歡待在哪裡?心裡想的恐怕是海邊溫暖的馬來亞,但還是想念長沙,尤其是價格萬年不變的小餐館和已經吃不了的辣椒炒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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