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攝入乳製品,我堅稱自己有乳製品過敏,但其實是心理性過敏。因為台灣教授林光常的言論,他的健康理論有兩條很對而且我一直踐行:紅薯有益和乳製品有害。所以拒絕牛奶和所有人造飲品,尤其是加了大量糖的,是拒絕所以態度乾脆果斷,送給我都不收的那種。

每次洗澡都會感覺抑鬱,就算習慣洗冷水澡,溫度的刺激都沒能讓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活著。倒是身邊的人成天大呼小叫,更覺得是活著的人。喝著茶但只是為了健康著想,清淡的綠茶咖啡因少茶多酚多,防癌從青年時期開始。身邊沒有人喝茶,沒有人愛茶,沒有人懂茶,自己也不懂,只是知道對健康有益,知道父親在自己有厚厚茶垢的茶杯里泡的茶風味極佳,此外對茶一無所知,而且更喜歡紅茶但嫌棄多酚含量低。

活著只為自己的身體著想大概都是這個結果,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而且拒絕聚餐,拒絕聚會時在飲品店的長談,不想吃飯但是逼著自己吃三倍份量的早飯,大概也是一種神經病。

我這個神經病拒絕了學長過來慰問送的奶茶,直截了當的拒絕接收,不管是否會尷尬,我相信自己是對的,那種東西沒有好處,尤其是為了風味而加入香精和糖。周圍的人用怪異的眼光看我,不知道怎麼想,大概不能理解有白送的東西還不要的人,就像我不理解飲品對青年的吸引力一樣。

奶茶對身體有害是沒有任何疑問的,哪怕是所謂新西蘭進口奶源,乳製品對成年的亞洲人只會帶來傷害,含大量蛋白質的液體而已,只會加重腎臟的負擔並且增肥。過高的含糖量也是一害,脂肪含量不低,肆意添加的香味素和色素,防止分層的乳化劑。沒有以上的奶茶不叫現代飲品,否則會相當難看而且口味不佳。

其他的飲品都是半斤八兩,奶和糖是最主要的傷害。因此拒絕一切飲品甚至果汁,因此遠離了社交場合,因此永遠一個人端著積了茶垢的杯。

偶然聞到別人送的vita檸檬茶,檸檬的氣味和奇異的甜味,好像戀愛的味道,終於知道什麼是味覺和嗅覺,不是一種化學物質對應一直味道,而是奇妙的配比混合成一種味道。終於知道了飲品的意義,大概不只是味道,而是背後代表的情感,像花語一樣。飲品只是現代生活的情感表達方式,共同生活方式的體現。就像求婚的戒指和鮮花一樣只是儀式用品,象徵聚會的開始或某種情感的傳遞,甚至只是為了體現自己是群體中的一員的從眾行為。比如有人開玩笑說的封口費或請人幫小忙的辛苦費都會主動要求奶茶,這裡可以看出其具有社交功能的原因之一:定價合理,對於消費能力尚弱的群體來說正好。老一輩的人具有同樣功能的是香煙,但是相對受管制而且現在年輕人抽煙的相對少;在有些地方有相同功能的還有檳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三者的效用是差不多的,不太健康但價格較低,容易上癮而可以作為一種群體象徵。

以上的判斷無法解釋自己一個人購買飲品飲用的行為,只能理解為嘗鮮或對某種味道上癮,確實某種味道可以成癮,機制和遊戲一樣。追求感官刺激的行為就和吸毒沒有什麼區別了,只是負面效果沒有立竿見影,對可樂成癮的人不罕見,同樣對奶茶之類高甜度飲品上癮者應該不少。也許調制飲品也是藝術,像蛋糕和其他甜點一樣。但抱歉不能欣賞這種無用的藝術,拿食物作為藝術和情感的載體無疑帶有一絲浪費的嫌疑,和實用的精神相悖且濫用不知有無健康影響的色素。

提倡原態食物是現代營養學家的無謂呼喊,沒有誰管,只要討好味蕾,其次雙眼,便是可以接受甚至熱愛的食物。原態食物越來越少,尤其是我能看見的同齡人的飲食。有人居然連續一周以泡面作為晚餐,甚至沒有吃膩還想繼續。年少時的放縱會在中年加倍奉還,奉行這一准則的年輕人寥寥無幾,不管是身體還是事業。

但是那一抹vita大麻茶的味道真是讓我理解了飲品流行的原因:給無趣的生活增添一抹味道,哪怕沒有親身經歷的事情也可以通過那一絲特別調制的味道感受。語言文字是抽象的語言,音樂繪畫是具體的語言,嗅覺和味覺是更直接的語言,直接相關生命體必須的營養,關乎生存,更加原始和具體。單細胞生物最初的傳感器也是感受化學物質工作的,而後才能感受光線,高級生物才能感受聲音。對糖即高品質負熵的能量,所有生命體有本質的渴望,因為依靠糖而得以生存。原始直接的刺激,更容易傳遞情感,因此更多人選擇飲料而非白開水或清茶。

檸檬的香氣真的是青澀的戀愛的味道,真是橘科中的鄰家女孩。雖說如此我更喜歡百香果,因為在廣州便宜許多還方便隨意,百香果大概是熱戀的味道或激情吧,而綠茶像平平淡淡的生活,沒有出彩處但百嘗不厭。老家的習俗,在茶水里加入花椒一類的椒,泡出的茶別有一番香味,大概是濕氣過重逼出的習慣,味道不錯,有如輕搖滾風格的小調,詭異中帶著理性和無奈。所以聽到老家地區的口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弛聲送氣濁音,總是想起父親的茶杯和花椒溶於熱水的氣味,地方的語言和民俗與飲食有很大關聯,如白話在我聽來就是咸魚味,閩語帶著海風,新湘語則是一股檳榔味,老家的語言帶著花椒加茶的味道,身邊同齡人的粵普,自然是一股奶茶味了,稍微一點咸魚味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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