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a,即你能分別日産和兄さん的音素

走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一輛漂亮的日產車,日產讀作nissann,和死宅最喜歡的妹妹叫哥哥的尊稱nisann差別很小。中間只差一個輔音長短的差別,區分這兩個語義的唯一區別是這個,依照對日語的習慣看法可以看成多一個靜默音拍。日產有ni s sa nn四個音拍,而兄sann有ni sa nn三個音拍。語速相同的情況下日產的發音時間必定比兄sann長。

這裡的靜默音拍在日語傳統上稱為促音,其實這個叫法不妥當,按照語音實際日語的靜默音拍前元音沒有大幅度縮短,甚至可以存在加長的元音。雖然從歷史上看這種促音很多來自漢語借詞中的入聲,在詞中的體現為不發聲的停頓。但是隨著語音演變趨同,日語的語音系統里多出兩個音拍位,靜默和鼻化。靜默音拍在動詞變位里很常見,說明促音是深層的音位而不止是借詞。

音拍在傳統的語音學里有mora的稱呼,大概是指語音系統中等時長的小段,約等於音節而範圍一般小於音節,因為一般沒有兩個音節組成的mora。而音節可以由兩個mora組成,有音拍語言大概可以分成兩類,因為我想不出第三類。

第一類是類似日語的模式,由不等價的mora構成音節,音節的時長可以不同。mora不限於輔音或元音,兩種音都可以作為mora使用,典型地,日語的單音節,拗音,元音延長,促音和鼻音構成mora;芬蘭語的單音節,雙元音和長元音,雙輔音構成mora,如:tuli/tuuli/tulli三者區別,理論上還可以區別tuulli但是沒有這個詞。

琉球土著語甚至有單倍,雙倍和三倍輔音時長的音位區別,同樣是一個輔音佔用0,1或2個mora的區別。記得當時看到那個輔音雙倍延長符號很震驚,語言怎麼奇怪都行,可以區別不同意思就能使用。

第二類是類似漢語的方式,mora作為區分單字意義的手段。但是此類mora語言一般存在聲調,因而每個mora不嚴格等長,但是在使用者和聽者看來每個單位是等價而且相對等時的。這種語言一般沒有由兩個mora構成的音節,因而mora幾乎等價語音節,所謂單音節語。就算有入聲韻尾,如粵語或閩語,相應地元音會縮短時長以騰出時間給唯閉的輔音尾。

值得注意的是單音節語裸露的元音一般有復化傾向,最典型的是粵語和侗台語,幾乎找不到裸露的i,都變成復元音ei或ai,粵語還區分i,ei,ai,aai;ou,au,aau。不能復化的a之類大開口音時間相對長。可能這可以解釋某些學者的上古漢語擬構,但是我還是不贊同存在沒有開音節的語言,最起碼父母的稱呼不可能複雜。

泰語的元音都分長短,可以發現精彩的長短入聲分調,複雜但是有規律,學泰語認讀最頭痛這個但是熟練之後就好。在語音上看來長入的輔音韻尾相對弱一些而短入的輔音尾更明顯而長,因此泰語的音節長度相對平衡,還是可以看作等長的mora單位。

漢語官話的兒化在很多初學者看來是毒瘤一樣的存在,比如我的輔音從來發不好兒化音,都是念成兩個mora,但是怎麼聽都是一個連續的發音段。兒化在吳語還有很多殘留,如指小的鼻化或鼻韻尾,還有些反常的白讀音。說明最初的口語中兒化是一個單獨的mora,中古音的nji在音變中弱化,北方發音較清晰變成現在的捲舌化元音之後和前一mora連讀給前一元音帶上r色彩;而南方的吳語則弱化了元音保留下鼻音,同樣是合成一個mora。現在的兒化音大多是一個mora或者一個音節。

想象不出其他利用等時音拍的區分方式,或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有,或許某個人造語言玩家可以突發其想造出來。古典文學希臘語和拉丁語的詩歌大概也是由音拍押韻的,表現在語言意義區別上不明顯不必須,歐洲語言都不太區分音拍但是可以區分長短。

發表留言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