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軍訓

終於熬到頭,水到難受,難受到懶得動的奇葩教育內容終於結束,現在不談感想而是想指出其中的問題,用那些人的話說是挨鳥。鳥這個字的中古讀音是清塞音,這個是正字。

服裝用的是海洋迷彩,這是第二天晚上的講座學到的,顏色最鮮艷的迷彩,當然是最便宜劣質的服裝,一次性的,穿完就丟。可能因為廣州靠海近,當作海軍培養,所以水多。這十五天簡直是訓練出來六千多水軍,無論什麼都水,除了作息時間和實打實的心得。

作息時間有點遭不住,早上七點差一刻集合,解散後早飯,七點半再集合。腦殘的安排者沒有想到食堂的承載能力,每天早上都是爆滿,排隊可以從食堂冒出來橫穿馬路排進對面的超市,根本分不出是哪條隊伍因為超市也要排隊。為了不排隊只好每天早上五點五十起來,六點多在食堂一個人孤獨地打第一份早餐,品種少還懷疑是昨天剩下的。晚上的時間還是有,但是對我來說是回去剛好洗澡洗衣就睡的時間。只有中午可以依靠不睡午覺看書和碼字,足足三個小時的清醒休息時間。睡眠在一種詭異的平衡中呈現詭異的姿態:九點半躺到十一點才沒有人講話,之前打遊戲的一直怒罵連連,出去進來的門響和走路聲,之後還有人吸鼻涕的聲音。凌晨兩點左右會醒來一次,看一眼時間接著睡,接下來四點到五點醒來一次再也無法入眠,只好接上耳機聽到五點五十起來,穿上那套麻袋一樣的東西迎著刺骨的十幾度的空氣在黑暗中走向食堂。

心得是我的二流學校要求的作業一樣的東西,在元旦假期已經寫好只等著上交,交到最後還有三篇剩餘,覺得有點虧。但是憑空瞎寫寫出五百字一篇的日記連續寫十六篇也大大增強了我短話長說一句話拆成三局說三遍的演講能力。很多人水心得居然沒事,畫漫畫的用c++語言寫的居然能展示出來作為優秀而我充滿哲思的瞎寫沒有人關注。讓一群高考後不再關心寫作能力的人每天記錄自己的所思所想五百字實在很困難,大多數人恐怕連兩百字都要湊。因此有寫詩佔版面的還有字寫得很大的,讓我這樣認認真真提前寫的非常失望。不過,這樣輕鬆愉悅的水要寫出五百字真的不容易。

為什麼說我的軍訓是水,因為根本不像軍訓,像是穿套奇怪的拉出來坐著在席地而坐的空隙里穿插一點點隊列訓練,第三天之後聽到最多的口令是坐下,感覺一天中坐著比站著還多,據有關人士的miband記錄,我的感覺是正確的。踢正步的時間就沒有超過兩分鐘的,因為教官根本不注意看腳,自己去一邊搖搖晃晃了,經常突然跑到一邊聊天,又水了幾分鐘,來回走兩次,馬上坐下休息。

好像有規定不能體罰,所以沒有一次體罰,只有一次象徵性的五個深蹲和一個開玩笑的漫長的俯臥撐。沒有體罰的軍訓簡直不是軍訓,記得我小學的素質拓展,初高中的軍訓都有體罰,高中的軍訓印象尤其深刻,那個教官給我留下了對軍訓及其不好的印象。

不能體罰只好用言語感動或摧殘人,每天六次的訓話,每次集合就來一次精神污染,一句話拆成三段說三次停頓三下啊三聲,最後喊一次口號「結束一天的努力」,感覺他是來搞笑的,我怎麼還沒努力今天就過完了呢?更可氣的是訓話是每個教官都可以上來說的,有五個人講過不同的冗長的話以拖延時間到點解散,簡直是考驗耐性。幸虧天氣不錯沒有出太陽,出太陽的幾次所有人都不耐煩,包括教官和領導,但是還是要拖夠時間。

別人家在夏天的軍訓簡直是折磨,我在廣州冬天的太陽下想脫光,夏天豈不是要瘋掉。沒有太陽的軍訓如此美妙,陰天持續了十幾天,現在皮膚依然保持原來的顏色,沒有別人家曬黑的痛苦。

更絕的是官方鼓勵水時間,晚上只有半小時乾正經事,之後可以為所欲為所欲為所欲為。比如跑到一邊跳社會搖,比如學習洗腦的拍拍操,比如個人演唱會,比如提早解散練習合唱,連合唱都是可以自願參加的,當然選擇不參加以換取更多自由時間,而且這樣做沒有後遺症,除了輔導員給我的印象分,反正兩個輔導員姐姐記不住每個人的臉。

有這樣的快樂體驗不得不感謝帶隊教官,和營長有良好關係,可以肆意妄為,而且自己嚮往水。只比我大四歲,還是尋歡作樂的年齡,都是年輕人自然好說話,不要太過分都可以。沒有人先天喜歡嚴肅,如果可以滑稽所有人都會選擇滑稽。不能滑稽的時刻是因為有暴力,因為此時不滑稽有利可圖。教官不管怎麼訓練到最後還是拍拍屁股拿錢走人,不要太出格都能拿到錢,要是天天苦著臉發脾氣體罰人自己還是只能拿錢走人,一樣的結果為何不選擇快樂地水完時間拿錢走人。萬事如此,不如開心地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水,之後的事管不了撒手就跑,起碼是快樂的人。佛系教官帶領我們水完佛系軍訓,所有人開開心心,拿學分的拿到,拿錢的也有,榮譽稱號之類的根本不在乎,水完正好回家過年,美滋滋。

最後的幾天水得厲本加厲,彩排只管坐在地上看別人表演,走一遍坐一小時,再走一遍下午過完了,明天繼續,走個幾遍又坐著,只等最後一天水完,所有人都希望時間快一點,最好一分鐘五十九秒那樣的飛速流逝。從第一天開始就是為了最後一天的表演,無疑這樣是畸形的,但居高位的人只能看到最後的成果而不管過程如何。有人會一出生就準備自己的葬禮嗎?明顯沒有這樣的人,但是我的老家一片有這樣的習俗:老人還有力氣時在山上給自己準備好一塊地方用作墓地,自己挖好,整平周圍,清掃出道路。據說我的曾祖父是五十多歲在大年初一的空閒時間給自己挖好墓地的,在一座公路旁寂靜的山上,面向北面的大山。這樣的習俗更多是出於現實的無奈,為了減輕後人的負擔。過程永遠比結果有趣,結果永遠不變,因為和現實利益有關;而過程會在回憶中發酵變成醇美的酒。

如此看來最後的彙報表演就應該水,我能拿到學分的結果早已注定,水完軍訓的經歷更有意思。

最大的收穫是學分和認識了幾個有趣的人,聊得來的都是來自外省的,在省外讀書的一般家境不錯。發現了如何鑒別現代青年的家境,不是看他的手機或服裝之類,只要問他的童年里有沒有塞爾號的位置,或者他是玩電腦還是玩手機。還是孩子的時候能玩上塞爾號說明在那個時候家裡有電腦,有電腦不是財富的體現,但是這可以說明家庭有更高更新的工作或娛樂需求;玩手機遊戲的一般是在移動互聯網興起時候接觸互聯網,原因容易解釋。至於追劇看番之類的特徵不容易體現家庭環境,外表和經濟狀態完全無關,用蘋果手機的一般是個窮人比如我。

還有這次體驗使我想脫離現在的化工學院,領導太有官威太磨嘰,而且男女比不樂觀大二還要搬到老校區,宿舍隔教學區遠。看到了隔壁新聞與傳播學院有令人羨慕的男女比,還有四年的新校區玩。

最後一天匯演前早上趁機改簽,回家提前兩天血賺,脫了衣服直接溜。寫於廣州南站候車大廳,耳機rose mini4,nayuta x 茶太的新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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