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於蛋塔??

無聊乏味的早晨,例行散步之後來到不想再來但是總是抱有一絲絲期待的飯堂,以什麼東西開始一天,一直沒有太多選擇。

端著一個不想再吃的麪包和另一個高貴而酥脆的早點,不知名字但酥脆得恰到好處,除了價格之外一切都是完美的,似乎添加有乳製品,管他呢。今天沒有蛋撻,不想吃那種工業味道濃重的噁心東西。順手一碗八寶粥,主要還是大米,加了糖之後完全不一樣,和某種東西一樣甜。

沒有帶手機出門散步,連用手機拖延時間的希望都沒有,看來只能快速吃完走人了。狼吞虎嚥地解決美味的xx酥,喝了一半粥,看著剩下的麪包發愁:它是沙律包還是沒有餡的餐包,有沒有辦法不吃它?實在不敢恭維的味道,慢吞吞的一點點撕裂它,嚼碎吞下,如同紙巾一樣,不是沙律包,沒有肉鬆,失望。

隔壁座走來一個女孩,坐下,沒錯,一個,又是女孩,另一個女孩,陌生而熟悉,同在一片孤島上卻沒有說過話,呼吸同樣的空氣卻不知對方的名字。太多這樣的陌生人,相信你是獨特的一個,因爲早上人不多的時候我見到你坐在隔壁桌,一個人,和我一樣一個人。

因爲我看到了你腳上的拖鞋,自由的靈魂和懶散的靈魂專屬,我的最愛,廣州四季皆宜的拖鞋。和我腳上類似的款式,不露腳趾的那種,可以使嚴肅的老男人看了眉毛皺起來淺一點:比起露出腳趾的拖鞋,這樣算矜持了。

黑髮遮住側臉,垂到肩膀上,看不見你的容貌,用長髮遮住臉龐是掩飾什麼還是單純的害羞,你內向還是外向,激情洋溢還是冷若冰霜?什麼也看不出來,爲什麼不跟她坐對面?

應該會被嫌棄,一臉厭惡地走開,坐到遠處的一桌,或者倒胃口到直接不吃了。陌生男子很危險,像我這種輕微精神病傾向的更是危險,最好遠離定時炸彈,不要接近我,所有人都不要靠近,或許,坐在鄰桌最好。

穿著拖鞋的腳擡起,放在一體桌的金屬梁上,彎曲著腳,也許是身材太小腳短,也許是腳放在梁上蜷縮著身體坐在沒有靠背的凳子上更舒服,不悅的就餐環境。我可以看見她的腳板,粉紅色帶著明黃色的腳後跟,可惜我不是足控,沒興趣,只有觀賞的意思。覺得她彎著腰屈著腿的樣子很像死宅喜歡的那種動物,尤其是配上不長而稍豐滿的腿,幾乎趴在桌子上。如果在galgame裏面,絕對要加對貓耳上去,我不好這口,看看就夠,不需要你們幫我加上去。

早餐內容難得地豐富,在她這個體型的女孩中,盒裝酸奶,首先映入眼簾的蛋撻,喜歡卻也最恨的工業風格蛋撻,涼了之後什麼也不是,帶著塑料味道。和我一樣愛吃蛋撻的女孩?或許可以帶著她在澳門吃蛋撻,從口岸附近的小餅店到安德魯,到加馬烈,到氹仔的豬扒飽,到路環的麥當勞,還是有蛋撻。澳門可以說是蛋撻之城,相信和我一樣早餐吃蛋撻的她會喜歡的,只是,能不能不要在學校的飯堂裏吃這種掉價的東西?她拿起蛋撻底下的錫紙,四口解決蛋撻,比我多一口,沒有掉渣,優雅從容,不像我直接從錫紙上取下來,用筷子侮辱蛋撻的尊嚴,三口兩口解決,麪皮掉下來落在餐盤一片狼藉,沒有一點蛋撻的高雅尊貴。

酸奶,一大盒酸奶,藍色的外表和乳白色的內心,抱歉沒有看到內心,但是可以想象出來,就著酸奶吃蛋撻,還沒有想過的搭配,不可能主動碰乳製品,除非是港式餐廳。看不到喝酸奶的正臉和含住吸管的樣子,亮黑的頭髮會不會垂下來慵懶地散開在酸奶盒或吸管上?早餐先吃蛋撻的人怎麼會想到喝酸奶?一直覺得蛋撻是我的專享,因爲從來沒有見過人喜歡飯堂的蛋撻,我也不喜歡但有時忍不住,只因它是蛋撻。蛋撻容不得酸奶糟蹋,混在肚裏也絕對不可以,甜膩的烘焙品和發酵的酸液體絕對不能一起吃,他們來自兩個世界。

下一盤菜,不對下一塊早點居然是雞排?雞排?雞?排?骯髒的不知什麼肉類混合了多少澱粉經過什麼油的蹂躪的雞排?近乎紅色的深黃色表面,一看就不敢下口,她是剛剛吃過蛋撻的女孩,怎麼會想到下賤的炸雞?不,我的麪包吃完了,我必須離開,趕緊再來一口甜蜜的粥,沒有人拒絕這種雜糧和糖的吻。

不過我妥協了,不得不妥協,因爲她的餐盤中還有一塊深色的東西,不會再像雞排那麼可怕吧,拖延一下時間,在售賣腸粉的窗口前晃悠。最早的一批腸粉還沒出蒸箱,我可以遠遠地看她,而不會有人注意到,忙著看自己餐盤的人不會注意到不遠處奇怪的人。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側面,不知道她的嘴怎樣運動,不知那塊雞排如何消失在牙齒之間。廚師慢悠悠地從蒸箱去處一板腸粉,用塑料刮片刮到盤裏,快一點,早點不可能吃十幾分鐘,我還要看她離開。

淋完醬油,端著腸粉走向座位,選在她的側面很近的地方,隔了一條走道,爲什麼不能坐在一桌,爲何?不敢,那幾乎是冒犯,是打攪,是騷擾,不請自來的客人一般不受歡迎,除非我自封爲她的父親。能看清楚了,是棗泥麪包,也不錯,和蛋撻是一個世界的產物,甜而不膩,只是棗泥一般用整顆紅棗磨碎製成,總是有惱人的棗核。我放心,釋然,只因我也喜歡而且常吃棗泥麪包,完美,她和我太像了,同樣的拖鞋,蛋撻和棗泥麪包,除了酸奶和雞排而已。

欣喜地以筷子切開腸粉準備送入口中時,她起身,展直彎曲的腿,拖鞋落在地上,拿起餐盤和酸奶。路過時看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我也看著她,像是看著別人家的貓。匆匆忙忙,只看到一瞬間正面,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不失望也不存在驚喜,一切如常。遠遠地看著她喝著酸奶走了,小小的身體和迎面走來的討厭男子反差明顯,才埋下長脖子對付親愛的腸粉,如果說蛋撻是妹妹的味道,那麼腸粉是老婆的味道或者媽媽的味道。

好鹹,真鹹,醬油放多了,不過依然很好吃,據說鹹是戀愛的味道,或者說戀愛的味道是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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