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學校的番禺校區。

前不久的午餐時間也是和她一起,突然來電,020開頭的固定電話,不尋常,應該是小額貸款或者千金富婆重金求子的錄音電話。

「喂您好。」注意,按規矩應該是waai1,讀降調的陰平。

「您好,我是設計學院xxx,您申請工業設計實驗班成績不達標不能參加考試。原來的8/27是錯的,我查到的是10/27,按照標準不能參加考試。所以,」

「好的知道了。」

沒有質疑和再次確認,他們不讓我去便不去,之前說過一切隨緣,我和他們的緣分到這裡了,掛斷電話刪除幾個WeChat聯繫人,臨時班長、剛才給我打電話的女人,也許是教務員、還有群組裡不知何人的神仙。對了,教務員好像叫我「您」,對於整天坐辦公室的人很不尋常,也許我應該加入那個光天化日下叫我「您」的學院,很感動作為上級的人這樣說話,不是安慰我。

下屬不可以駁上司嘴,對對對,不能啵嘴。

「怎麼了,誰的電話?」我連雞翅包飯都沒有動就開始吃青菜,她看出來了。

「總之沒有什麼事,家裡沒有死人。」

「臉色比死了人好一點啦,難道,我也想不出有什麼難道嘛。」

「沒什麼,你吃雞翅包飯嗎?有點噁心。」

「八塊錢一個的最貴葷菜就這樣讓給我絕對不是你的作風,連耳機都收二手的人哪有那麼大方,不過我必須要感謝哪位給你來電話的人,讓鐵公雞居然捨得交出洗澡時脫落的頭髮。連雞翅包飯都不要了,確定是小事?」

熟練地從我的餐盤夾出填滿糯米的巨大雞翅,明明不是第一次吃我雞翅包飯還可以說我鐵公雞是不是自己的翅膀長硬了覺得還可以敲我兩下頭。不過我忙著看WeChat群組中最後的一張圖片,各人的成績排名,沒有我,只有符合要求者。也許我也可以在列,為何教務員不當場查出排名篩查資格而是等了煎熬的幾週才公佈他們認為的成績排名讓我死心?二十八個人,沒有我,沒有我高貴的姓氏,沒有我美麗的名字,全是大姓,百家姓的前二十個便可以找出所有人的姓。不過,現在的百家姓應該第一個是習,第二個是刁,接下來是彭,接著排下去,無所謂的,都無所謂。

突然有一隻帶著鹹味的奇異黃色固體擠開嘴脣滑入我的口腔,鹹味據說是戀愛的味道,也對,「我覺得還是該你吃。」,好,我吃。白癡白吃了十八年飯,終於吃到一口該吃的東西,第一次居然是這樣一根巨大的東西,還不是甜味而是虛僞的烤肉塗料味,不知是鹹是甜。

也好,能和她一起過去了,不就是火葬場嗎,有你就不怕了。

「想知道是什麼消息嗎?」

「說啊。」

「絕對的壞消息,我要和你一起搬過去了,是不是很糟糕,還要被一個變態糾纏著,想想就覺得糟糕。火葬場旁邊,高端公寓,奢華老宅。」雞翅骨頭的形狀是不是和人的手臂骨相似呢?

「剛好讓你脫離頂級渣男的行列,雖然現在你還是半個渣男,我還是能勉強接受一下。」對對對你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聖女。「而且,你為什麼那麼在乎旁邊的公墓?沒什麼關係吧。」

「旁邊有火化部感覺不舒服,對空氣也有影響。某人的偉大失敗有沒有安慰呢?畢竟是個pok3gaai1zai2。」

「安慰過了啊,剛纔雞翅都給你了你還要如何,要不要摸摸頭啊,還是你最愛的手,啊?」手機摸頭,這一式學自飯堂排隊隊伍的前排學長學姊,我開始摸了。據說用比較大的手機感覺好點,而且用正面比反面舒服,只是「比馬桶還髒」而已,其實反面也差不多。

撐傘走過直射的陽光,宿舍裏的院子永遠是貓的樂園,不知道誰帶進來的貓,本來只有數隻成貓,初夏又多了幾隻幼貓,想起來小春めう的「子貓貓(こねこねこ)」,本來不喜歡貓,公貓產下幼崽後更兇了,沒理由喜歡兇巴巴的老虎近親。有人喜歡,尤其是幼崽,她對小貓感興趣,不過沒有擼貓的愛好。記得有人擼貓,每天傍晚我洗了番石榴在院子裏邊遊蕩邊啃時,總有個染著白色短髮的女孩蹲在院子裏摸貓,也可以說擼貓。小心翼翼地靠近目標的貓,手裏拿著食物或是奇怪的白色液體,液體貓糧或牛奶,一者爲萬惡的工業製品一者爲糟糕的垃圾食品,我還是覺得林光常教授的說法正確無疑。至於經過工業生產流程的乳製品,更是致命。依靠施捨和廢棄物生存的貓,經歷了冬春時節熱烈的交配求偶,常是一整晚的合唱獨唱二重唱單調往復的機械曲調,洋溢滿赤裸裸猛烈的交配慾望,嬰兒啼哭般的聲音擾人清夢,雖然我早已不做夢,清晨四點鐘醒來皆因貓叫還是心有不甘。

而現在這羣畜生兇巴巴望著,我還覺得它們的幼崽可愛,弓形蟲何時寄生入我的大腦了?尤其可惡的是擼貓者,平時貢獻的外賣盒和零食袋還不夠,接著下去喂貓摸貓。因此貓羣佔領了院子和灌木叢,時常攀爬管道和牆壁,蹲在欄杆上不知廉恥地望著過路人乞求更多食物,早上迎著第一縷陽光爬出樓道轉角的垃圾桶用劣種翡翠般的眼睛詛咒我,傍晚準時趴著等人餵食。唯一不知的是,它們有沒有染指我的木瓜樹,門前總是結滿青色果實但永遠不會變黃、沒有踩彎頭的木瓜樹。唯一抗衡怪異變態的愛貓群體的武器只有自然,甚至沒有踩彎頭的木瓜樹便是,不過很可能是因為廣東人不知道種木瓜要踩彎樹幹,白色頭髮的怪異女孩是我對貓群最最深的印象,彷彿她是貓女王。

「中午這麼大太陽小貓還不躲起來?」

「我倒覺得死絕了才好,那些老貓我恨不得拿來做貓肉鍋,你吃過沒?不是廣州名吃嗎,和玉林狗肉一個水準,西狗東貓,般配。」

「吃是吃過,只有一兩次而已,況且小貓這麼可愛你居然想到貓肉鍋,還是不是人?」

「不覺得晚上叫起來奇吵無比嗎,聽說肉是酸的?」

「你是酸的,高層根本聽不到什麼貓叫。」

對啊,女生都住高層,一樓臥聽貓鳴的苦痛她們怎會瞭解,怪不得低層的男性大多對貓不感興趣,正是也有貓兒意卻不敢叫一聲的嫉妒。倒是有一首不錯的詩,出自明代的某個僧人:

春叫貓兒貓叫春,聽他越叫越精神。

老僧也有貓兒意,不敢人前叫一聲。

半棟樓的雄性眼睜睜看著樓上的雌性不敢叫出聲,幾隻野貓卻盡情表達,你們贏了。

傍晚時分找我吃晚飯,亦是一起吃晚飯,端著番石榴站在木瓜樹下邊啃邊等,雨過天晴時分木瓜樹總是有黏糊糊的東西爬上爬下,草叢也是。黏糊糊的番石榴內部像他們,像熱帶地區夏天的晴雨分佈狀況,也像所有人混亂的一生,最後留下的只有空殼。第一次遇見廣州的蝸牛是看見屍體,或者說殘骸,草叢裡靜靜躺著的巨大蝸牛殼,嬰兒拳頭大小,以為是海螺,海綿寶寶神奇的魔法海螺差不多。

男孩是由蝸牛、尾巴、鼻涕和灰塵之類髒東西組成的。

小學時候在哪裡看到過這句話,還頗為不服,現在服氣,我喜歡他們,蝸牛和沒有殼的蛞蝓。

慢悠悠地從草叢爬到步道的磚上,留下一串黏液,殼上沾著不知何物,也是黏糊糊的,黃色的泥土、黑色的腐殖質、褐色的混合物、其他顏色的奇異物質。趁著豪雨爬上光潔的木瓜樹幹,其實不是喬木而是草本科植物,難得有機會洗乾淨外殼,乾淨的蝸牛很稀罕,不過從來沒有蝸牛嫌棄自己髒,也不嫌棄泥土和腐爛的樹葉。慢吞吞的蝸牛,確實是牛,老實巴交沉穩安靜的老牛,用觸角而非渾濁的眼睛觀察世界而已。

桉樹叢生的公路邊,每天早上都能在滴著昨晚的雨水或露水的滴水觀音邊看到更加黏糊糊的他們,外殼和內臟混雜在一起,觸角再也不能伸縮自如,安靜地作為一灘碎肉和角質素趴在柏油路面上。終於不用慢吞吞地挑選葉子啃食,不用在樹幹上留下黏液,不用探出觸角看看周圍,不用縮回牢固卻脆弱的角質素外殼,再見了世界,只有蒼蠅為他們默哀半天,接下來沒有多餘的東西留下,黏糊糊的一切有了乾淨的終結。步道上也會發生一樣的慘案,不過我從來沒有踩死過一隻成年的蝸牛,因為他們和我一樣安靜。

柏油路面還有其他屍體,聲響巨大身形嬌小的牛蛙是常客,偶爾有倒霉的傑瑞沒有和湯姆永遠在一起,爛在路上。蒼蠅樂意參加一切葬禮,這是它們的嘉年華,尤其是極個別暴斃車輪下的傑瑞,盤旋空中搶不到餐位的就有不少,靠近之後更是能掀起一陣黑旋風,兩天之後只剩下乾癟的尾巴,一截一截,車輪反復碾壓成書籤的厚度。

怎麼能告別這裡的桉樹和蒼蠅啊,當然最重要的是蝸牛。

女孩是由花朵、玻璃、水和彩虹之類乾淨的東西組成的。

對,你是我的彩虹。如果奇跡有色彩,mikufans是初音綠,loveliver是果皇橙,東方眾大多是八雲紫,共產主義接班人是共產紅,美國工人是川普黃,我覺得是你的顏色。

但是我的顏色是奇怪的混雜的褐色,如同地上沾滿雨水的枯木瓜葉上悠哉遊哉的蝸牛。你來啦,「你看,蝸牛,」。蝸牛沒有什麼好看,只是這裡的特別大,法國人當年想佔領廣州灣肯定為了抓蝸牛澆上檸檬汁做菜,法國菜,番禺就有幾家不錯,「我現在又想吃蝸牛。」,越來越像他們口中的廣東人了。吃飯和吃飯,被迫吃晚飯,簡直是飯友,不過最開始我不是覺得沒有人陪吃飯嗎,現在總算可以說有好好吃飯了。

記得畢業生的畢業典禮那天傍晚,西邊的天空有奇異的雲彩,球狀彩虹浮在落日前,結束也是新的開始。我在市郊的生活也該結束了,搬去另一片繁華地帶吧,和一起吃飯的人一起,卻不能跟著蝸牛一起,也搬不走島中的湖和湖中的島,更搬不走珠江和海灘一樣的河灘,留下奇跡的雲彩和陽光。最後一天一個人在這裡,像最開始的那段時間一樣探索每一個角落,像先前大多數時候一樣一個人走過烈日下,一個人吃飯,終於向晚餐妥協自己吃了一碗河粉。

亂糟糟的晚上,有位白痴清東西到凌晨兩點,還一邊碎碎唸「這個要不要」「我在家都是搞到三四點才睡」,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睡,睡一半被塑料刺啦刺啦的噪音吵醒,聽談話才知接近兩點,一房間大嘴巴。

亂糟糟的早晨,最後一次散步,沒有拆掉床單就出門了,反正來得及,大包小包到處都是,無視行李走出大門,還是濃郁的陽光和潮溼的空氣。珠江的鹹腥味裡沒有蝸牛鑽出草叢,中國石化的水上服務區和禁止自助加油的中國石油加油站,捷運十號線施工現場空無一人,花壇的波斯菊早已換成其他園藝植物,我只喜歡路邊的各色波斯菊。粉腸,腸粉,吃出了噁心的塑料味道,生抽,醬油,這次鹹得討厭。拆下床單和枕套再拆蚊帳,一臉嫌棄地丟掉落滿灰塵的蚊帳,再一臉惋惜地丟掉破了小洞的枕套,折起床單塞進行李箱。她來了,捷運站大學城南,七號線末站四號線幾乎末站,最後一次嗎?

幫她搬東西不累,東西不多,自己也沒多少東西,搬到亂糟糟的堆放點,大眾搬家,全行業首個ISO認證,僅此一家。搬運工和司機赤裸著上身坐著,空氣中汗味混著灰塵簡直遮天蔽日,亂七八糟擺放在堆放點的行李很奇怪地堆成方形而不是圓錐形。搬到之後沒有事了,空等客車運走這些過客,自己坐捷運走更快,還是不了,多留幾小時吧。昨晚清東西到兩點那人不在了,父母在房間幫他搬東西,膚色黝黑的二人,怎麼都不覺得是兩個城市人,怎麼看都不覺得是miboy的父母。

亂糟糟的午飯,十一點半無事可做的人全在飯堂吃飯,吃得心不在焉,才想起來今天沒有看見院子裡的貓:「今天沒看見院子裡有貓誒,萬一死絕了豈不是美滋滋?」

「看到這麼亂,貓咪都不忍心出來了吧,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這些貓,那邊有沒有貓。」我還不知道「貓咪」的「咪」是怎麼來的。

「沒有貓最好,省得總是想著貓肉鍋和弓形蟲寄生在所有人大腦中。」

「你總是想那些不好的東西嘛,有那麼討厭貓?」

「嚴格來說是所有動物,除了魚和蝸牛,但是所有動物的肉都不錯。」對不住提倡素食的林教授。

「這就是別人擼貓你擼蝸牛的理由咯?」

「沒錯沒錯。」也是本文標題的來源。

寧願坐在食堂玩Minecraft也不想回到空蕩蕩的宿舍了,還有冷氣,她是不想爬樓。挨到一點鐘客車發車,混亂緊湊的安排使得我可以和她坐一起,只是我頗大的行李箱費了一番力氣放進行李倉,麻煩身型比我還小的司機用一隻手提起我兩隻手提不起的箱子。再見,跟著頭頂的烏雲走了,去火葬場。

橋上的常規項目,眺望廣州塔,「你覺不覺得廣州塔礙眼?」

「不覺得,平時都不會多看一眼,市區看廣州塔也很小。不過有時候確實看厭了」

「才不到一年我已經看厭了。」

「小蠻腰都可以看厭,看來不久的將來要像一個真正的渣男一樣丟我在一邊自己逍遙去了,不足一年,唉,人心不古啊。」栗色淺褐色的頭髮散在我胸口。

「怎麼會看厭呢?明明是死傲嬌愛得深沉。」

「男人還傲嬌怕是很奇怪,那麼其實你喜歡火葬場是嗎?」

「總有一天要進去,恐怕還不止一次,不喜歡也可以喜歡一下。」

「其實你早就看厭我了?」

「對,早就看厭了,因為喜歡所以看厭了。」

「哦?」繼續臉紅。

「噢。」恬不知恥。

三塊錢車票專線公交車一樣的熟悉線路,永遠不開門的石牌樓鐵路站,不知道有沒有城際鐵路停靠。冷冷清清的街道,熱柏油加水,可惜聞不到雨打柏油的味道,洗髮香波鑽進鼻孔還要承認是體香,我的汗味必須承認是體味,有機物的待遇如此不公。林木茂盛永遠陰森的古舊建築群到了,分不清什麼樹,反正黑壓壓一片蓋住天空和陽光,沒有窒息在光裡的危險了。

司機再往前開一點吧。

差點停在還有三公里距離的地方下車,不過眾人的要求還是管用,這裡太大了。所有建築和植物出奇龐大,卻絲毫不顯擁擠,潮溼的路面有積水,拉著箱子慢慢走,不在同一棟樓了,要是還能住在混合宿舍那麼方便的地方多好。建築工地,水泥路面上坡,旁邊還在建宿舍,破舊的樓門,卡車停在門口,小院子裡全是水,沒看見貓,也沒看見蝸牛。

搬運工赤腳或是穿著解放鞋上樓,矮小結實的身軀上承受著地球對行李的吸引力,螞蟻一樣,看起來我們更強壯,其實不然。我也想赤裸上身,因為樓道的空氣和蒸汽無異,但是裸體是搬運工的專屬,洗衣機和紙箱也用袋子綁在背上,丟在樓道口,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成小山,自然地變成圓錐形而不是怪異的方形。房間不大,標準配備,前輩們慌慌忙忙離開留下了幾張紙片,大件速遞的名片,速遞運單貼在衣櫃上,老式熒光燈,不過我喜歡這裡溫吞吞的風扇,慢悠悠地旋轉,從來不喧鬧。「我進城了。」有人對著外面大叫,從郊區來到城區的大勝利。三袋東西找到兩袋,剩下一袋怎麼也找不到,下去一樓看了也沒有,最後在七樓找到,找東西時看到了人家的三人間,空間寬闊採光良好,還只有三個人住,羨慕。每天學韓語留著一頭瀟灑長髮的娘炮老哥住三人間,怕不是要和別人移民臺灣結婚。胡亂擺東西,反正今晚不用睡在這裡,牆壁有點黑色,他們懷疑這裡發過火災,空調遙控器電池耗盡,有人用6.18新買的手機開了,只是不能控制溫度,驚訝於華為的中端產品不閹割紅外功能,醜陋的水滴屏。

她也是今晚直接回家,約好了隨便逛逛,先出門看看火葬場在哪邊,一出房間門左手邊便是,目光必須跳過一排五棵桉樹,左二最高,右二最矮,看不到地圖上的殯儀館,還好還好,今天應該沒有人去世,沒有黑煙騰起。湖邊等她,黑色的湖水上飄著落葉,一邊的湖岸變成了菜地,陰森森的林木,宿舍之外無縫覆蓋的Wi-Fi,「有了Wi-Fi誰要5G?」,再鼓吹聯通的WCDMA,LTE速度大不如前,好像聽不懂。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沒有5G,有什麼理由換手機呢?」無言以對。

「東西清完了?」

「沒鋪床就走了,不想爬樓回去了,吃完晚飯直接回家。」

「我的車很晚,要不要去你家坐坐?」

「如果你不害怕老男人凶狠的目光的話,而且又不吃飯有什麼好去的?」

據稱女生宿舍除了外牆看起來好一點之外沒有不同,到士多店買了兩瓶水和一對七號電池,順手用鈔票付款,找回三個硬幣,迎接眾人怪異的目光。其實可以刷咔,沒有想到看起來像是連鎖的士多店也可以刷學校的咔。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秀,別人掏手機你掏現鈔。」

出來考察飯堂,確定今後的活動範圍,找到一層看起來現代感十足的飯堂,頗像大型超市的收銀臺,燈光明亮溫暖,可是飯菜還是那幾樣。單憑外觀已經打敗了其他潛在對手,何況旁邊的麵館看起來更不錯,門口的展板赫然印著「越南牛肉麵」,圖片怎麼看怎麼法國菜,檸檬汁拌麵,我要試一試,沒吃到蝸牛就吃法國菜吧,越南也算半個法國,西貢號稱東方巴黎。

酸爽,雨中送她去捷運站,當作探路以免拿著箱子多走冤枉路。離圖書館有一站捷運的距離,以後恐怕每天坐捷運去摸魚,莫名想到手嶌葵的「さよならの夏」,兩個月不見會怎樣?

洗澡之後拎著包走了,背著包肯定汗流浹背,找阿姨取走大件行李,辦完手續,阿姨說一口常德口音的國語,也可能是西南官話某個片區,我只是對常德話特別熟悉,和女孩有關。燕塘、廣州東,原來是燕子的燕而不是燕京的燕,第四候車區,去往上海的Z100次從18:30晚點到了23:10,還好我是去青島的Z168,始發車還能晚點?說晚點就晚點,晚了二十分鐘,上車時Z100的旅客還在候車,一個保安可以攔住數百怒氣衝衝的乘客。

再見了,諸君,八月流火時再戰,那時候的清晨我要在沒有貓也沒有蝸牛的公墓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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