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透不過九月的涼爽空氣,因而桉樹和榕樹上的蟬選擇了無法挽回的閉嘴,連最後一次聽震耳欲聾的尾聲都不可以,它們用微弱的哀鳴通知了樹底的蟋蟀,什麼都不剩下,沒有鋪天蓋地的噪聲了。在蟬鳴中時間也受不了無休無止的不規則震動,不知向哪個方向行進,但是現在脫離了喧囂的束縛,時間也忘記了當初的方向,只好跟著蟬一起走了,在樹頂遊蕩等待命運降臨的時間拋下了所有人,沒有了或流淌或停滯的時間我們驚慌失措,竟然跟著時間一起徘徊。沒有了她怎麼辦,在變涼後的空氣中有人說她不存在,於是她漸漸變成模糊的影子真切地從身邊消失,沒有和蟬一起沉默,沒有在紫荊纖細的枝頭,也不在榕樹樹幹一樣的根裡,我呼喚她的名字但再也沒有回應。蟬鳴和蟋蟀撤退後留下的巨大空洞暫時沒有東西填補,突然變濃郁的空氣不復陽光和水汽交匯的稀薄,在稀薄的空氣下我會感覺窒息,沒有了它們和她,液體一樣的空氣也有溺死的危險。正好是一樣的風,送來了鼻塞的黏液氣味,往喉嚨中填滿黃褐色痰液,想在豪雨中潮溼涼爽的陰冷中阻止我呼吸,豪雨命令風裹挾自己四處作亂,吹下榕樹的老枝和正值壯年的大片樹葉,也擊落蒲葵和棕櫚的龐大葉片,地面的積水裡全是腐爛的榕樹漿果和枯枝敗葉,新落下的葉片在雨水浸泡中不出一個小時便會出現腐爛的黃色和褐色。狂風還搖晃玻璃窗,知道我在窗戶可以砸到的地方,知道哪怕沒有吹倒而只是砸破玻璃也可以用飛散的玻璃傷害我。妖風,他們嫌棄地看了一眼,拉上窗簾再也不管,但是我打開窗讓還有一點餘熱的風驅散鼻孔中的黏液,沒有效果,但是我感到了逝去的又一個季節最後的焦灼,正是這樣的焦灼催生了直射陽光下靈魂和肢體的燃燒,催生了早產的蟬鳴在四月奏響,催生了波斯菊在每個清醒的清晨微笑,催生了榴槤硫化物的幻象中她的誕生,催生了雨後天空鑽石般的晶瑩和柔軟的藍色,催生了如血夕陽之前雲彩和陽光的奇跡,催生了每一個接近窒息的瞬間,催生了第一場陣雨到最後一場豪雨,催生了他們對夏天看煙花還糾結從下面看還是從旁邊看的困惑,催生了她向我招手的黑色裙襬和有蝴蝶形狀的涼鞋。經過了玫瑰紅色的黃昏,無盡燈光從地平線到另一邊地平線湧出的另一個白晝的不安睡眠,紅色和各種怪異的顏色在雲和不能稱為黑夜的夜空一一顯現,也許還是黃昏的玫瑰紅色,也許是血紅,他們在這樣的不詳天空下圈養同樣不詳的失眠,用熒幕、聲音和燈光引誘其他的迷途羔羊。豪雨和狂風之前的早晨,我在他們叫做西湖的池塘水面看到比我起得更早的魚已經在呼吸新鮮空氣,排滿水面的魚嘴一張一合,水面全是呼吸的波紋和焦灼的魚嘴,還是青年的鯉魚和背著雙肩包戴著黑框眼鏡的他們一模一樣,不值錢但是有融化一切的熱情。魚一口一口喝著我們溺死的空氣,它們在空氣中和我們一樣會溺死,但是在水裡溺死慢一點,我們在水中溺死快一點,在空氣中溺亡慢一些,僅此而已,水生生物和陸地生物唯一的區別是在同一介質中溺亡的速度。雲遮住大半天空和太陽,只留出一道縫隙讓天空透氣,無法想象的淺藍色,沒有任何熒幕可以與之相比,又比不上任何牽著手走過的人,或高或矮、或瘦或胖的身影勾勒出相同的淺藍色和粉紅色,現在都是少女的顏色,曾經粉紅色歸男性而淺藍色歸女性,但是現在她們通通拿去了,於是我們只剩下其他顏色,於是有人只喜歡黑色和白色,正如世界最初始時。最後一點藍色也被黑灰白三色的雲遮住,遠處的烏雲偽裝出摻雜灰色的深沉藍色,學得一點都不像,但至少有一點藍色的影子,至少一切沒有到結束的時候。今に夏が終わってくから、昼顔、鳥居、鳳仙花、バス停、日の落ちる街を歩いていた。可是連花都沒有,日落時分也沒有無人的街道,除非喜歡城中村和上世紀建築的遮天蔽日陰影,公交站臺全是人。浅い夏よ、終わってくれよ,現在就快了,你再快一點,以免我被她的長裙掃開,溺亡在死水一般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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